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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月有阴晴

作者:浪人冢 返回目录
        

叶竞存只觉那柔若无骨的素手一会儿上,一会下地,在他胸前肆虐,还全然不知自己勾动了什么天雷地火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他不禁皱了皱眉头,正想着要不要假装忽然醒来,也好提醒一番,免得闹得太尴尬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忽然,身前的女子猛地一抬头,仿佛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。她好似才意识到自己贴错了位置,忙道了句“抱歉”,接着又换了绷带,自认为准确无误地又往腰腹以下的位置贴去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方才那纤纤玉指在胸前肆意游走已是百爪挠心,如今竟然又胆大包天地敢往下方去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叶竞存心中一时也分不清是愤怒又或者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渴望,他猛地生出一股气力,左手倏地捉住那还在游走的柔荑,一鼓作气引着她,直击下三路的正主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同时眉眼微睁,哑着嗓子道,“你是不是低估了一个男人的本能?”


        

突然出现的声音,吓得清涟一个激灵,同时也神魂归位,感觉到了手上的灼热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待反应过来是什么,她忽然便不敢动了,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,说不出半句话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这种情形之下,清涟虽然又是惊怒又是羞赧,但与此同时,心里又不免升起某种诡异的期待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若是……若是……


        

她不禁抬起头,还有些懵懂的眼睛,就这么掺杂着不加掩饰的情思,直直地望进叶竞存的眼里。 记住网址m.mfqbxs.com


        

叶竞存心中一恸,却很快别开眼。方才升起的气力也忽然卸下。终究是他的错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我已经结婚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这一句可以称得上平静,甚至冷漠,却似平地惊雷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话方入耳,清涟立马嗖地缩回了手,眼底不期然漫出了泪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叶竞存沉默良久,终是按下心底不知从哪儿攀上来的酸涩,沙哑着声音说道,“你回去吧。以后也不必来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清涟第一次没有回话。她起了身,调头便跑了出去,连散在榻旁的药箱也不及收拾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一日之内,极喜极悲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回到后院之后,清涟便待在房中,顾自坐了一阵之后,才想起往后处置之事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其实说起来,她第一次见到叶都督时,已经推测他可能二十六七。以他的身份地位,相貌学识,怎么可能到了如今还孤身一人呢。归根结底,是她自己刻意忽略了。若是没有张先生相助,除了那次火车上的偶遇,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再见。如此,倒也无法牵起这诸多忧思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她轻轻叹了一声。虽然她仍然可以厚着脸皮住在这里,但心里却不得劲。若是他日他的夫人回来了,她的处境只怕会更尴尬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思量一番之后,她还是决定去信舅舅,且问问汤博诚的人可有罢休的迹象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话分两头,清涟离去不久,杜副官便带了急信进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咱们这边昨日发出独立宣告,今日便收到了宋大公子的信。都督请过目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信封用的是红腊封。乃是他们相互之间认定的紧急信函。宋大公子如此着急遣人送信,看来对于他提出独立,意见很大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果然,展信之后,开篇便是劈头盖脸的指责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他读的是美国那一套独立宣言,联邦自治,而宋大公子学的,则是日本那一套民主统一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在决定独立之前,他就想过,宋大公子可能不会同意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叶竞存粗粗扫了几眼,便将信放下,口中道,“不必理会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如今军队基本全数掌握在他自己手中,宋大公子已经失了大总统之位,如今且没有光明正大的名头辖制他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不过……”杜奇却未完全放下心,他上前几步小声说道,“先前也跟都督汇报过,十一师的苏沈楚本就不曾表态。属下担心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

听到这未尽之言,叶竞存心里也有所思量。上回莫名其妙遇刺,算是为他们的独立敲响了警钟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搞美国那一套联邦自治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杜奇担心的,很可能会成真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上回明面上虽然是桂系试探性地偷袭,但焉知不是他们粤系有人私下里透露了消息?


        

想到这里,他摆手止住杜奇的话。“苏沈楚是个愚忠之人,却不坏。不必过多担忧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另外还有一重思量是,苏沈楚是他的同乡。虽然二人在某些方面确实存在些许分歧,但叶竞存还是相信,对方不至于想要他死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那……宋大公子那边还要不要回信?”


        

叶竞存摇摇头,“晾着他。他也是被捧昏头了,以为自己真是一呼百应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这厢,清涟的信照常被送出,没再被递到叶竞存跟前。


        

隔日上午,舅舅便回了信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阿涟我儿,前日忽闻我省宣告独立,只怕现下正是烈火烹油,风头浪尖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且听舅舅一言,暂时莫要动作。无论汤家如何,敌不动我不动,可保平安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广东独立一事,清涟身在深宅大院,还是第一次听说。即便这一消息的起始地就是这座都督府,她也未曾听见分毫。由此也能见叶竞存御下之力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听到舅舅的消息,她自是忍不住为自己的眼光得意,但同时却也真切的认识到,如此优秀的男人,已经结婚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如今既然还不方便回到书院,那么她暂且也只能住在这都督府。说起来起意回书院的,本来也是她自己。她心中其实百分百的确信,无论它们之间发生什么,只要她不想走,叶竞存便不会赶她走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形势如此,左不过回到最初的位置,她还是做她客居的禤小姐吧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清涟这厢倒是颇经了一番自我挣扎,然而叶竞存这边仍是往日的模样。家国儿女,毕竟还是有些分别的罢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既是宣告独立,对于省内的把控,叶竞存自然要更按着自己的心意从严管理。先前与张先生提及的禁赌之事,张先生已经提了方案,现下正与府内政官商量着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这赌博由来已久。不说才过去没多久的满清,便是原先最为繁盛的唐宋,亦是屡禁不止。恕我直言,都督这一遭,恐怕有些难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此事早有风声,作为政官的陈先文自然是知道自家高官的心思的。但如今广州的各大赌场都是有钱有势的把持,根深蒂固的,哪里那么好动。他说有些难,其实已经是打了折扣的说法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对于这一点,叶竞存自然知晓。只是,他打小便见多了亲友旧邻因赌博妻离子散,或万贯家财尽数吃空的,在他而言,他是万万不能容许自己治下,竟然还有赌博盛行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只是,当下他也不明言。张先生此次过来,一方面也是为了替叶竞存传达这层意思。